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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shion

陈漫Life through a lens 尽管人生强悍我亦不卑不亢

2016-05-17 00:00:00来源:OnlyLady女人志编辑:songzixi
文章导读

乍看上去,陈漫和“素颜”是格格不入的。她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浓烈感,那或许来源于她小麦色的皮肤、深邃的眼睛,以及多数场合下如火的红唇。

乍看上去,陈漫和“素颜”是格格不入的。她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浓烈感,那或许来源于她小麦色的皮肤、深邃的眼睛,以及多数场合下如火的红唇。她代表性的影像风格也是浓墨重彩的、不吝修饰的、叠加效果的——是素颜的反面。但当你真正走近她,发现她“相对性”的哲学,你会发现,这其实是一场错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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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/陈漫@s t udio 6 监制/Mix Wei

造型/淳于艳飞 统筹/WANG Yaolu

文字编辑/许璐 撰文/陆尧尧 发型/ 高建( 东田造型)

服装助理/小宇、许瑶 统筹助理/郭阳

“我的外在是懒散的女人,内在是专注的男人。”

东三环以东的竞园艺术中心里,代号Studio6的棚属于摄影师陈漫,这是她平时工作的地方。但当她放下相机,走到镜头前成为被拍摄者时,她也是无比自如的。她熟悉场地,熟悉灯光,熟悉一个明星在镜头前应当展现的角度、动作和情绪,更重要的是,她熟悉自己。

“我一直都素颜。因为我眼睛本来就有黑眼圈,眼眶深,化了反而显得过了。化就只化下眉毛,化下红嘴。”换句话说,“素颜”对陈漫不构成挑战。

陈漫走起路来像个男生,两只手臂轻晃着,上身微微前倾,步子也不够轻盈。但她五官分明,不爱笑,因而整个人还是散发出一种不经意的紧张感。她在棚里走来走去,准备即将开始的拍摄。即使她素颜,通体黑衣,还被突如其来的重感冒折磨地没精打采,你很难不注意到她。正如她那些技术感十足,融入摄影师强烈意志的作品一样,日常性在她的身上几乎找不到端倪。

工作开始了,她几乎不需酝酿就在状态之中,助理在她的指示下跑前跑后,摄影师每按十几次快门,就自动上前让陈漫检阅——她是在场的绝对权威。工作一结束,这位感冒患者立刻松弛下来,像一条黑色的蛇偎在沙发上,坐着、卧着、扭动着,好像每个姿势都不那么舒适。“你们不介意吧?”说着她又懒懒地扯出一张抽纸,样子既可怜又真诚。只有那一双黑白分明、直盯向你的眼睛,还残留些许她工作时锐利的质地。

陈漫的性格呈现出清晰的相对性,正如她对自己的认识:“我的外在是一个懒散的女人,内在是一个专注的男人。”陈漫另一个“女人的特征”是随和、不犟,只不过“长着不随和的脸,干着不随和的事”,容易遭人误解。另一个“男人的特征”是利落,为了应对媒体重复度极高的提问,她甚至让助理整理了一份“精彩问答”,当她说“我让助理发给你”的时候,感觉像是要塞给你一本“陈漫解读手册”。“手册”上的问题五花八门,陈漫的回答方式却极其统一——简短的、抽象化的、辩证的——像许许多多格言警句,同样充满相对性。

比如她会说“摄影里都是细节,又都不是细节”;“都是偶然的,也都是故意的”。她不忌惮使用“阴阳”、“时间”、“永恒”这些形而上的词汇。她的思维跳脱、奔逸,拒绝一切粗暴的定义。她甚至在《疯狂动物城》问世半年前就自称“乌龟”和“闪电”。不同的只是,慢吞吞的“闪电”树懒是个纯粹的反差,而懒洋洋的“闪电”陈漫则是反差的意外调和。

 

“所谓的美,就是允许有不完美。”

陈漫是中国当代艺术圈内年少成名的典范。北京胡同长大的女孩,学院派出身,受的是绘画、雕塑这些传统艺术的训练。画画课上讲究站位,她迟到了,就逮哪儿站哪儿——比起用功,陈漫更多仰赖天分。她做美术、做平面设计,做建筑,一身本领迫不及待要施展时,正迎上中国艺术走向国际视野的壮阔时代。端起相机的陈漫在时尚圈脱颖而出。

大量修图、高度依赖技术,让她的早期作品生猛、惊艳,充满形式感和实验性。在国外,她被视作“中国当代视觉革命的先锋”,在国内,约她拍片的明星数不胜数——她大概是中国观察女明星最多、最仔细、最百无禁忌的人。她一边旋风似的工作,即便“每天推掉的活儿是接下来的两倍”,一边按部就班地结婚、生子,节奏精准得像一只时钟。

某种程度上,陈漫寻找独特艺术语言的尝试正是中国当代艺术的软肋。中国当代艺术家蔡国强曾说,“艺术语言是最重要的问题,现有内容会成为过去,新内容会来,最后艺术留下来的是艺术语言呈现的高度。”当问起自己的“艺术语言”为何时,陈漫依然给出了陈漫式的答案:“艺术语言啊,都是后天总结。我没总结过,我觉得照片自己去看就行,说半天都是废话。我不喜欢让我在照片底下写一段话去解释,这太烦了。”今年9月,陈漫会在北京太庙举办一场个展。除了现成的摄影作品,还会有她拍的公益微电影,以及从未曝光过的国画作品——她正朝着更综合的视觉艺术领域进发。

“你对新的门类有信心吗?”我问。

“无所谓吧。别人都觉得我是一摄影师,其他的做得好、做得不好,也就都那样了。”从始至终,她的语调都是淡淡的,透着真诚的不在乎。正如她无数次地搓头发,揉脸,好像在说,“素颜有什么了不起呢?”

 

Q&A

M.C.:你平时会观察自己素颜的脸吗?

陈漫:那肯定看啊。我现在照镜子没有以前次数多了。因为太忙了,没时间,我觉得女孩儿应该经常照镜子,照镜子是认识人的过程,可以看看自己最近状态怎么样。我一般都是管别人脸的,自己的脸也没太注意。

M.C.:从20岁到30岁,你自己变化大吗?

陈漫:变化有,也不算太大吧。我就属于肤色比较深的那种,小麦色。在国外比较受认可,在中国不一定。都说35岁之后,人一般会找到自己灵魂的样子,我挺认同。

M.C.:你拍过其他素颜的女明星吗?状态会有差别吗?

陈漫:分人。有的人就差别挺大的,有的人就不大。比如说范冰冰吧,她有点淡淡的黑眼圈,不化妆的话,我觉得她黑眼圈挺好看。她平时化妆就化得挺重的,所以一不化妆就显得对比更明显。像有的明星平时就不怎么化妆。

M.C.:真实是你拍摄所要追求的吗?

陈漫:我觉得真实的概念,大家比较有歧义,每个人心目中的真实都不一样。你说这人难看了就是真实吗?范冰冰在那抠鼻妞儿就是真实了,找一最难看的角度那就是真实了?我平时拍照,给人化完妆,找最好看的角度,最自然的光,那也是真实的她啊。我觉得每个人对真实的定义反映了这个人最本身的心理需求是什么。

M.C.:那你认为PS也是一种创作吗?

陈漫:PS是为了更像一个人。你心目中范冰冰是什么样,你心目中的赵薇是什么样,你知道吗?是为了更像她。

M.C.:更像?

陈漫:对,拍平面和拍动态不一样。拍平面,人的毛病会放大;拍视频,人的毛病会减少。比方你觉得你脸大,拍出来显得你的脸就更大;你脸上有斑,拍出来脸就显得更有斑。手机原来在设计时都带一点修图功能,就是为了让普通的人很开心嘛。你即使不用美图秀秀,手机本身自带的也有这样的功能。但相机就为了清楚,怎么清楚怎么设计。

M.C.:所以你去PS是为了找补回来一点?

陈漫:观众心目中的她是什么样的,就要跟她平时拍动态是差不多的。不能比她拍动态还丑,这肯定不行。真实不等于丑,这得说清楚。但是真实也不等于美。

M.C.:能不能细说?

陈漫:比如说范冰冰,每个人脑子里都有自己的范冰冰。综合信息的话,范冰冰就该长那样。我拿照相机拍的话,我就得把那信息找回来。因为每个人的每一秒,每一个角度,每一个瞬间里都不一样,好多人不经常拍照片,没有这个体会。一个人有长得不像自己的时候。比如我今天感冒了,我的脸就跟平时的脸不一样。你们就想啊,一个人病了,脸不一样;一个人开心了,脸又不一样;去出国回来,去农村回来脸又不一样了。你今天交这男朋友,跟他长得挺像的,下回交那男朋友,跟他又长得挺像的,可这俩男的长得都不一样。其实人都是变的。

M.C.:你会花很多精力去研究不同的受众喜好吗?

陈漫:那倒没有,我一下子就知道了。就像吃饭一样,有不同口味嘛,好的厨师会根据客人不同的需求做不同的饭。同样的一道菜,给不同的人吃,你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形式、味道,温度、质感、火候都可以把握。

M.C.:通常大家对你的认识是三个阶段,那么你的作品从较多的PS到偏自然的转折点是什么时候?

陈漫:我拍摄是因人而异的,我有好多作品都特别自然。早期的也有,比如我给舒淇拍的一个杂志封面,特随便地拍完了,但我当时也是存心给他们设计的风格,就在外面(摄影棚)的这条街上。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。主要是我是学院派毕业的,画画,做平面设计,做建筑,做美术,我有技术不使的话,会觉得浪费,表达的方式挺多的。但中国人喜欢的是那种韩范儿的,所谓自然的。

M.C.:你的风格是什么?

陈漫:我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。我可以根据这个人,根据她所需要的,根据客户所需要的放大,瞬间抓住特点。假装自然,对我来说特别简单。自然,很多时候是故意的、人为的,你知道吗?很多人脑子里想的自然概念是不一样的。

M.C.:你会用“客户”这词,你还蛮接受乙方身份的?不介意?

陈漫:对,我不介意。我是干乙方的。我比较有同理心。客户是个要求,艺人是个要求,观众是个要求,我是个要求,我的角色就得要平衡这些要求。

M.C.:你并不像一些任性的艺术家,只愿意做创作?

陈漫:我可商业了。对吧?

(本文系onlylady独家原创内容,未经允许不得转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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